Margarit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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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白起x你】晚风缺乏(甜虐向,含战损)

我需要小甜饼来安慰,虐到哭啊可好喜欢这种文啊(ಥ_ಥ)

ohchlisa:

一个不小心暴风甜虐了一把我们白起。(吐个槽,白起的春节限定太可怕了,我反复去世!!寂寞自产粮!!)

背景说明:激战电话后。



【一】

白起在电话里试图压下去的那声闷哼,大概是一只有毒的蛊,完整地下进了你的心里。

而当你真正赶到医院的那一刻,跃进你眼里的画面,仿佛是暗夜最有力的海浪,恣意地拍打着你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一下,两下,一次,两次。

你好像无法呼吸了。

躺在病床上的白起,周身插满了大小不一的长管,平素清爽而利落的茶色短发此刻正随意地摊在两边,刘海是不规整的了,额头缠绕的几圈白色绷带上仍然还能看到红色的印记,你知道那该是伤口过深而造成的。

他裸露出的一截小臂正无力地摊在白色的薄被上,手腕处还插着输液的软管,你顺着那根软管缓慢地看上去,放置吊瓶的杆架上还有三袋无色的液体在排队。视线再往下的话,你便看到那双曾无数次令你感到心安的眼睛也紧闭着了,然后是微蹙的眉头,再然后是苍白的唇色。他像是沉沉地睡着了,又像是依旧在被伤口的疼痛折磨着。

有多少伤口呢,你是无从知道的了。

你确实是无法呼吸了,难以名状的痛感在你的体内嚣张地膨胀开来。

你又想起几个小时前电话里的白起。
“终于笑了,我不用后悔打这个电话了。”

所以,是抱着什么心情打这通电话的呢,明明伤得这么重了,明明已经痛到讲话都困难,明明在这种时候节省气力才是最明智的选择。

明明又明明,那么多个的“明明”里,他偏是选择了最危险的那一个。

现在呢,这个有超能力的学长得偿所愿地躺在重症监护病房里了,靠着一堆仪器监测着微弱的生命迹象。

你对自己坦诚,这便是你喜欢的人了。

【二】

白起是在昏迷了三天后苏醒的。

他醒来的时候,你正在通过电脑视频向李泽言汇报节目策划案的修改进度。你的声音不敢太大,生怕吵到白起,只好刻意压低嗓音,这令你反而像个做了错事不敢声张的小孩,语气里带着试探,底气全无。

“我会把这部分再修改一下的… …交给悦悦那边对接就可以啦… …好啦总裁大人… …是是是,明白了… …今晚再发给您过目。”
你合上电脑后长吁一口气,只要是和李泽言沟通,明明他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,自己反倒先怯了场,唯唯诺诺像个小跟班。你只能宽慰自己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总裁力了。

“李泽言吗?”

极轻极浅的四个字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虚弱的气息,它们用了约两秒的时间,灵巧地钻进你的耳朵。

是很久没有听到的,非常好听的声音了。

“白起!”

正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,病床上的少年像是被阳光包裹成某种柔软的小动物,尽管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的样子,却还是努力勾起了一个笑容。

你看得出这个笑容是有些吃力的。

白起的眼睛注视着你,瞳孔确是比以往更加地柔和了,他好像要说些什么话,又好像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你汇报工作,看了很久很久似的。

“你醒啦!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,我现在就去通知医生!”

“等一下… …嘶…”

大概是想拉住慌张的你,但突然的起身还是让白起感受到了一股直钻心腹的痛。
最严重的伤口在左腹,医生在那里取出了一颗完整的子弹。出任务那天,在大量的血液流失后,白起紧紧地捂着那个伤口拨通了你的电话。
那通因为过分颤抖而反复拨了三次才终于按对号码的电话,那通他以为会是自己生命里最后的一通电话。

“白起!你先躺下,先躺下来。”
你紧张地扶住他,轻轻托住他的后背,好帮助他重新平躺回病床上。

“先别叫医生,陪我说说话吧。”
“… …好。”你看着他,不敢再乱跑。

“我…躺了多久?”
“有三天了。”
“你一直都在这里吗?”
“是的。”
“那这三天你都吃的什么?”
你指了指旁边桌子上吃剩的泡面。
“笨蛋吗,怎么可以天天吃泡面的。”
他像是有些许生气,语气里溢出轻微的责备。但他终究还是太虚弱了,即便是责备里也透露着一阵难以掩饰的疲倦。

你不听到还好,一听反而在心里涌出了无限的酸涩来。

“白起,是我笨蛋还是你笨蛋啊!明明伤得那么重…明明就…明明…你知不知道自己差一点就没命了啊… …你知不知道受伤之后要少讲话… …你知不知道我当时看到你有多害怕… …你知不知道你一点也不珍惜自己…你知不知道…”

像是被开启了某个按键,委屈和担心的情绪在你的体内充盈得满满当当,像藤蔓一样无法控制地滋长起来,你越说越难过,它们凝成眼泪一颗又一颗的落在白起纯色的被单上。

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啊。

“对不起,对不起,你别哭。我这不是醒过来了吗,你看,我很快就会恢复了,对不起…”

也许是因为你的眼泪而变得慌乱,白起想要起身安慰你,没有输液的那只手臂试图抬起来,却还是吃力得紧。他连起身都很费力了,伤口带着撕裂的疼痛再度毫无预警地袭来。
你看出了他的勉强,赶忙止住了哭腔,下意识地上前撑住他的手臂,原本是想要再次帮他躺回枕头上的,不想却被他反力一勾。

正午的阳光依旧毫无保留地倾泻在白起纯色的被单上,病房里有着清甜的花香,明净的窗台上飘来几片银杏叶,有蝴蝶飞过去,外面传来一些孩童的嬉闹声,世界被溶解进一片暖融融里。

无数动人的场景缓慢地发生着。

你毫无防备地跌进了白起的怀抱,又不敢完全地靠在他的身上,只好双手勉力支撑在枕头两侧。白起轻哼一声,你生怕是碰到了他的伤口,试图起身,却被他空出的那只手臂牢牢地箍住。

他紧了紧你的身子,并没有放开的打算。

“不疼的。”白起停顿了一下,语气里似乎有了笑意,像讨到糖果的小孩,在片刻后,又带了点拘谨的温柔,“这样让我抱一会儿吧,好不好。”

这可怎么受得了。

你只得认命似的把头轻轻靠在他的左肩,是男孩子特有的,很可靠的肩膀。

无数动人的场景缓慢地发生了。

“谢谢你来照顾我,我会好起来的… …相信我。”

你知不知道其实我很喜欢你啊。

【三】

病房的那次拥抱并没能让你们确定对彼此的心意。

你当然知道自己是喜欢白起的,但白起呢,他喜欢你吗,是想起来心里会发痒的那种喜欢吗。
你把他和你的那些事儿在心里细细琢磨了一遍又一遍,他为你带上的银杏手链,他护着你一次又一次的脱离危险,他在病房收紧手臂的知觉,他注视你时眼神里的温柔,甚至是那通虚弱得几乎不要命的电话。
你觉着他可能也是喜欢自己的吧,随即又摇摇头生怕是自作多情。

那毕竟是能够引起很多女孩子窃窃私语的白起学长啊。一个好像关系还不错,却还是止不住让你觉得遥远而温柔的人。

那些画面在你心里播映了太多次,那些细节究竟代表着什么呢,你想不通,也不敢给自己期望。
真是太怂了,你叹口气。

但是呢,但是。
你总是要忍不住想起一些事的,一些更逾出日常的,让你的脸颊能在瞬间发烫的事。

三天前。

因为需要应酬的关系,你和员工们陪着客户一起去KTV唱歌,彼时的白起早已出院投入到了常规的工作中,距离那次病房拥抱也已过去了有半个月之久。
客户是两位喜好喝酒的中年男性,悦悦则是典型的一杯倒,你看不过只好帮她挡酒。韩野越看越心急,只能拼了老命的陪客户喝酒,以此好让你少喝一点。
结果便是你们终于让客户心满意足地醉倒了,代价就是韩野也倒了,而你多少也喝了三五杯,平素就不胜酒力的你开始呈现出微醺的状态。

“工作啊,工作可真烦人。”

你一边絮叨着一边走向卫生间,摇摇晃晃却跌进一个陌生的怀抱。

“啊,对不起对不起。”

下意识地道歉后,你抬头看清了对方的脸,是个看起来同样有醉意的年轻男性。对方大概也看出你眼神有些涣散,忍不住地起了点坏心思。
在这样多少有些风俗的场合下,似乎做什么都是合情合理的。

你察觉到有一只手揽过你的肩膀时,对方已经呼着一点酒气靠近你的脸颊,“没关系呢,但是…要不要去我们包厢一起玩一下啊。”
这声音是带了些许色气和侵犯的,令你很不自在。你耸耸肩膀试图挣脱掉对方搭上来的胳膊,哪料想这一挣脱倒反而给了对方兴奋的理由似的,强拉硬拽地就要把你带去他所在的包厢。

白起呢,也就在这个时候,从走廊的另一头走来了。

他的脚步是不疾不徐的,眼神里却带着少有的寒意。

“她喝醉了,我来接她。现在,你可以把你的手从她的身上拿开了。”

语气里是听不出任何情绪的,你用略带醉意的眼神打量了一下白起,是自己变迟钝了吗,眼前的白起冷冰冰的,那双平时总能毫不吝啬的向你展露温柔的瞳孔也变得陌生。

一种遥远的距离感在你的心里又一次积蓄起来。

对方也愣住了,估计是没想到会有“英雄救美”这样的桥段真实的上演吧,自己居然还扮演着流氓的那一方。

“我说,可以把你的手,从她的身上,拿开了。”

再一次的重申,这一次好像多了点儿不耐烦。

哪知还没等对方松手,你就借着酒力一使劲儿,成功甩掉了对方的胳膊。果然人喝了酒总是有一些盲目的勇气,而属于你的这份勇气大抵是在看到白起之后才突然膨胀起来的。

“走开啦,我的白警官来接我了。”

祸从口出,大概说的就是现在的你了。

什么叫“我的白警官”?!你在心里暗暗地哀嚎了一声。都在说些什么啊自己。

白起眼睛里略过短促的一惊,但很快便把你拉到了他的身边。

对方倒是出乎意料地没再多说什么,扫兴般地摆摆手便离开了。图个唱歌作乐的人,很少会认真地想要找什么麻烦。况且,现在揽着你肩膀的,可是穿着警服的白警官。你的,白警官。
没有人愿意和警察惹事儿的,尤其是此刻看起来有些恼怒的警察。

你见对方灰溜溜离去,便嘿嘿笑着,转头看向白起,全然忘记了刚才尴尬的称呼而主动搭起腔:“你怎么突然来了呀。”

“... 你知不知道自己喝了酒就很容易惹事?”

白起带着怒气的眼神看向些许不正经的你,他的手稍稍用力捏了一下你的肩膀,像是要惩罚你似的。这回是那个熟悉的白起了,饶是惩罚也不愿对你多吼一句,只能捏捏你的肩膀。

他能怎么办呀,他对你就是束手无策的。

然而酒意渐浓的你哪还有这般判断力。

“什么惹事呀白警官,我还能惹出什么事呀。”

你刻意维持出嬉皮笑脸的样子,口齿甚至故意含混了点,一定是酒精在作祟,你就是很想逗逗眼前这位白警官。醉意渗进你的每个毛细孔,让你整个人都软塌塌的。

白起不再回应,放在你肩膀上的手下滑圈住了你的手腕,“回包厢,把韩野叫醒,我叫了我同事来送他们回家。”

你不依,停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,歪着头,笑意盈盈地看着他,“白警官把话讲完嘛,能惹什么事呀,我们当代都市小白领,能惹什么事呀难道。”

你并不知道的是,因为喝了酒的关系,你的面颊正染着过分的红晕,刘海有些凌乱地贴在前额,KTV走廊的灯光暖融融地投射在你的脸上,你就像泡在橘色空气里的一只小猫,有着些湿漉漉的醉意,莽撞地挑衅着眼前这位身型颀长却眼神冷漠的警官。
但别忘了,在这样多少有些风俗的场合里,似乎做什么都是合情合理的。

你又有什么好得意的呢。

下一秒,白起拽过你的另一只手便把他们一齐反扣在你的后背,你吃了力道后原本就不稳的身子往后一倒,正好靠在了墙壁上。白起随即欺身上来,一只膝盖不由分说的顶住你的大腿,空出的另一只手则抬起了你的下巴。

一串动作下来迅速而连贯,甚至没有给你任何反应的时间。

是和病房那次全然不同的白起,带着侵略性的白起,你领教到了。

“惹出什么事儿吗,你是想问我这个…还是…”你不敢讲话了,更多的红晕倏得爬上脸颊,白起的气息近得与你只有几公分的距离,你感受到他鼻息吐出的热气与你自身的酒气交叠在一起,反而更有冲击力似的,它们像某种毒素一样猖狂地蔓延开,把你们晕进同一片湿热的空气中。

“还是…”白起的脸向侧一瞥,微微抬起下颚,捏住你下巴的那只手紧了紧力道,你尽管吃痛也不敢出声,他的眼神有些闪烁,“…你想要我亲自示范给你看呢?”

气氛愈加得暧昧起来,你的心脏突突地跳着,你觉得,白起的唇几乎要压上来了。而你整个人却像被点了穴一样,做不出任何反抗。

所以说,你之前有什么好得意的呢。

“走吧,送你回家。”

几秒后,你听到一声叹气,那叹气是很小的,难以察觉的。白起重新恢复了冰冷的神态,只是仍旧没有松开最初圈住你手腕的那只手。

你觉得自己当下可能是听错了也看错了吧,那个穿着警服出现在KTV走廊的白起,因为你的再三挑衅而稍稍用力捏住你的下巴,后来又擅自拉着你离开了这里。
这样一气呵成的白起,脸颊却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蹿红了。

所以一定是看错了吧。

他当下究竟是想干什么呢,你努力拼凑着那晚的记忆,也找不到一个答案。

【四】

李泽言又要出国了,走之前还嘱咐你务必要把这次的新节目做好。

第一期全权交给你来负责,他不是没有犹豫过的,身边也有不少人对他施压,他却统统帮你担了下来。
这些事情他当然是不会对你说的,傲娇如李泽言,只会在临出国前冷冰冰地甩给你一条短信:实在有麻烦了就打电话给我,我会帮助你,所以,不许失败。… …加油。

加、加油?
李泽言居然对你说了加油?
那个以怼你为乐趣的李大总裁居然对你说加油?!

这件事大概足够你错愕一整天的。想了想又觉得有些可爱,看来他也不是那么地不近人情嘛。

至于接下来,你只要搞定另一个人就可以了。

你把章鱼烧递给白起的时候,饶有兴致地把这件事情也告诉了他,“所以呐,其实我觉得李泽言可能并没有那么可怕,这样想想,工作好像又有信心了。”

白起不置可否,咬了一口章鱼烧,“那么,是他让你请我当嘉宾的吗?”

“不不不,当然不是,是我自己想到你的。因为,你很厉害嘛,又是当年的风云人物。这期节目的主题也很适合你呀。”

“适合我?”

“呐,虽然超能力还很敏感,但是你作为一名警察,而且是人气超——高的警察,能聊聊你的想法,大家一定都很好奇嘛。至于你的超能力,我们当然会对外保密的啦。”

你在形容白起人气的时候,用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圈,像日剧里的女孩子那样地,在说着一些闪闪发光的事情那样地。

请白起当然是有私心的,但是这部分你就没办法说出口了。它们恰恰是不能被外界触碰到的,小心翼翼的宝物。好比一起吃过的章鱼烧,总能因为女孩儿那份多出来的心思而被赋予上更特殊的含义。
章鱼烧从此就是一个充满回忆的路边小吃了,它和别的小吃便是不一样的了。

女孩儿们擅自定下的规矩,倘若说得清也就不可爱了。

而你想到这里,也是要忍不住暗暗觉得高兴的。

和喜欢的人做些什么,这一切真让人开心呀。那这份开心呢,你大概也是尝不够的。总是希望能多一点,再多一点。

人类真贪心,却总能有本领让份贪心也裹着蜜枣一般的核。
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
白起把吃完的章鱼烧盒子小心地收好,连同你用过的纸巾一起扔进垃圾桶后,认真地回应了你的请求。

“只是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
“我是以什么身份来答应你的?”
“…当然是白警官的身份啊。”

“只能是白警官的身份吗?”
“学长?你是我的学长呀!”

“还可以有别的身份吗?”

这回轮到你听不懂了,“什么意思…学长你到底想问些什么啊。”

“我是想…”

距离上一次的病房拥抱已经过去了30天。
距离上一次的KTV暧昧接触已经过去了15天。

夜晚是有一些凉意的,路边热闹的小吃摊总会有一对对儿情侣和学生经过,大家聊着只有彼此能懂的话题。
八卦地,不重要地,心情愉悦地。

白起因为是刚下班就来送你回家的缘故,身上还穿着警服,只在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连帽卫衣,大抵是腿长的缘故把身板衬托得更加好看了吧。对了,还要再加上标配的黑色耳钉和路灯下更显柔和的茶色碎发。

是这些所组成的你熟悉的白起。

以及呢,以及,一个陌生的,始料未及的拥抱。

你突然就被裹进白起的双臂里了,这是一对说不上粗壮,甚至保有了少年特有的好看线条的双臂,但也因着长期的训练,那仍然是一双结实的,不容拒绝的臂膀。

来不及反应,也根本没有时间反应。

你感到左耳传来温热的气息,随即是几个短暂的亲吻,羽毛般地落在你的耳廓。

你觉得心里很痒。

“我想成为对你来说也很重要的那个人。因为…”

声音近在耳畔,丝绒一般的声音,在晚风里更显出夸张的温柔和敏感,又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池塘那般,只有细微的波纹晕开了,却能扩散到很大,很远的地方去。

“你是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。”

你是,对我而言,很重要的人。

你感到手臂的力道紧了些。

在这样一个有些许凉意的夜晚,白起的声音像个会变戏法的魔术师带着你走进一座花园,你看到南瓜和马车,你看到水晶鞋和豌豆公主,你看到很高很高的月亮悬在夜空下,显出清凉的诗意。

最后,你看到白起,他站在一片草丛中间,笑盈盈地,缓缓地,向你伸出邀请的手。

你忽然觉得,那些曾经翻来覆去的心思,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,都不重要了。
统统,统统都不再重要了。

起风了,真是温柔的晚风呀,你在心里想。

【五】

距离最终拍摄还有三天的时候,白起临时接到了一个任务,因为对方之前和白起有过小规模的较量,因此由白起带人出警解决。

其实就是一个很小的case啦。

“前一天还要最终彩排,你后天确定能赶回来吗。”你帮他系好领带,又后退一步观察,好似觉得哪里歪了,便重新抻了抻领口,“大概中午彩排哦。”

“能的,只是去捣毁个小窝点,如果不是对方大本营太远,我今天晚上就能回来了。”他顺势揉了揉你的头发,“不用这么仔细,反正过会儿去警局衣服也是要换的。”

你叹口气,警嫂就是要有这种自觉,还能怎么办呢,这可是白起呀,你能做的也只有相信他了。
当然,你本来也是全权相信他的。只是嘴上有些不甘心似的,偏要多嘱咐几句才能放心。

“你飞过去就好了呀其实。”
“又瞎说,没有特殊情况,超能力不能乱用于公事的。”

“那你还总带我飞呢。”
“笨,”白起点了一下你的额头,“因为你是你呀,你对我而言,是不一样的。”

“嘿嘿嘿。”
行吧,这句话满意了。你觉得自己变成恋爱中的小狗了,只想对白起摇尾巴,拼命摇的那种,偏偏又是如此心甘情愿地。

但谁不愿意做个恋爱中的小狗呢。

白起走的这天晚上,你在办公室熬夜修改新节目的脚本细节。突然起了一阵风,很轻地把窗帘扬起一角,你的银杏手链跟着发出了响动。
你想,真是个凉爽的夜晚,伴随这一阵短暂而温柔的风,和你们刚在一起的那晚一样。

今晚很好,明晚应该也不会太差,至于后天嘛,后天,你的白警官就要回来了。
他会笑盈盈地朝你伸开双臂,你会像小狗一样地扑过去。

这时你的手机弹出了短信:
发件人:“我的白警官”
内容:“今晚你那边很凉快吧,要乖噢。”

你笑眯眯地拿起手机快速编辑了一则短信回了过去:“我会很乖的,你放心。刚还有晚风吹过哎,如果你在就好啦。”

这晚你做了一个甜蜜的梦。

梦里白起出现在你身后,他像往常一样的环住你,轻吻你的脸颊和耳朵,他的吻总是像羽毛一般轻盈地覆盖上来,让你的心也变得痒痒的。

白警官在梦里也是很温柔的。

临近节目正式播出,除了核对脚本细节,还要对现场工作人员的分工再做进一步的细化,白起走的第二天,你也是忙得不可开交。不过你并不觉得疲倦,因为明天早上白起就会回来了。
你们会一起吃午餐,一起做最后的彩排,在夜晚一起回家。对了,还要去吃那家好吃的章鱼烧。

晚上你想给白起发个短信来着的,但又担心他在忙。

你想着,忍忍吧,明天,明天就见面了,这次你也要乖一点的等他回来。

【六】

但上帝偏偏是个爱开玩笑的醉汉。

第二天早上,你没有等到他的如期归来。

手机里也没有短信和来电,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吗,你正想打过去问一下,却刚好弹出了韩野的电话。

“韩野啊,你知道白起…”
“啊,老板…白哥让我转告你呢,你先去华锐吧…李总和他在那里等你。他的手机…手机在战斗中被损坏了,也没时间换新的。”
你一听便放下手头的事情,匆匆赶去华锐。兴许是过于期待这次见面,你忽略掉了韩野语气里难以隐匿的悲伤。

来到华锐,却看到魏谦在一楼大厅的入口处站着。

“啊啦,魏谦,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是这样,总裁让我下楼来接你…怕你出什么意外。”

你觉得有些奇怪,能出什么意外啊,李泽言难道出国一趟后变得多虑了吗。

“好吧谢谢你啦,那我们一起上去吧。”
“那个…”魏谦有些吞吐,但终究还是没有多说什么,“总裁在办公室等您。”

你并没有疑心为何魏谦只说了李泽言而没有提到白起,你只觉得大概是魏谦的忠犬属性让他只在意李泽言。

真相来临之前,你什么也没有多想。

你既没有察觉出韩野颤抖的声线,也没有留意到魏谦关切的眼神,而对于手机坏了这个说辞,你也不疑有他。

直到你终于站在了真相面前。

出现在办公室的,是眼神黯淡的李泽言。

他还是身着那套熟悉的黑西装,手里却拿着彩排要用的脚本,那原本是你最初交给白起的。在看到你进来之后,李泽言第一次露出了一个令你觉得陌生,甚至是有些恐惧的举止。

他在你走进来的时候,竟不知所措地站起身来了。

那个一向镇静,冷若冰霜的李泽言,居然有些局促不安。

你四下环顾,没有看到那个期待中的,应该一同出现的少年。

那个有着一头茶色碎发,总是对你笑盈盈的少年;
那个常穿一身警服,会温柔地环住你的少年;
那个有着好看的手臂,在病床上把你揽进怀里的少年;
那个在KTV藏不住恼意,抬起你的下巴慢慢靠近的少年;
那个一起吃章鱼烧,在有凉意的夜晚用声音为你变魔术的少年。

那个你所喜欢的少年,并没有出现在办公室。

白起,他不在这里。

“…他不会再出现了…出警的第一天晚上,他们遭到另一伙人的炸弹伏击,全员6人,全部遇难,无一人获救。”

你眼下无法判断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,你只是觉得这个口吻也很陌生,你所熟悉的李泽言不会颤抖着讲话,更不会流露出这样悲伤的神情。

所以是开玩笑吧。

“他…当时给我拨了电话,拜托我回来,他说只放心我,要我瞒住你,先让你过来。”

一定是开玩笑吧。

“并且…他要我答应做你第一期节目的嘉宾。他说…第一期节目对你真的很重要。”

节目什么的。

“他是怕你伤心所以…所以再三嘱咐我一定要等你到我办公室再告诉你真相。他…他怕你路上出什么事。”

怎么可能。

“要我看着你,让你不要做傻事… …要你…要你一定要记得他给你发的短信… …”

怎么可能是真的。

一向少言寡语的李泽言居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,果然是在玩整蛊大冒险什么的吧。

李泽言此刻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像要冲出来似的,心变得很紧很疼。站在眼前的女孩正在不可抑制地颤抖。

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即便具备了呼风唤雨的金融能力,却不知道如何才能把话说得委婉一点。
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能够让女孩不要那么难过的表达方法。

没有任何方法。

你不愿去想李泽言的每一句话代表了什么意思,你只是想起了那晚的微风,和那条简单的短信。

“今晚那边很凉快吧,要乖噢。”

那晚这边很凉快的。
我也很乖的。

我很乖的呀,所以你为什么没有回来呢。

白起所带的小组在出警的第一天晚上,还未赶到敌人的大本营时便遭遇了突然的炸弹袭击,他拖着虚弱的身躯坚持把重伤的战友从一片火场里救了出来。然而一切已是徒劳。

他的左腹又在流血了,两个月前的旧伤口和这次新的炸伤叠加起来,血液像坏旧了的龙头,不间断地汩汩流出。
白起像上次一样,用尽全力压住伤口,好让血流失得慢一些,但彻骨的疼痛险些令他昏厥过去。

这一次,看来是撑不过去了啊。
但还不能死。
自己还不能死。

在那样的重伤之下,没有人能够知道,白起是凭着怎样的毅力拨通了李泽言的电话。仅仅是交代完几句话,便几乎耗尽了他全数的气力。

在巨大的疼痛中,他艰难地打开了短信编辑框。远处的火光正熠熠地照着他的半边侧脸,他充满闪烁的瞳孔被那火光填满。

世界却无声地安静下来。

没有力气再拨电话给她了,从喉咙深处不断涌出熟悉的血腥气息,正粘糯地侵袭着他的口腔。

甚至没有力气输入更多的文字了。

他明明有更多的话想和她说呀。

他原本是想要和她好好过完这一生的。

后来,他用仅存的最后一点儿超能力,视死如归一般地,为远在几十公里以外的她,吹起了一阵短暂而清凉的晚风。

这是他最后一次为她扬风了,也是他能够给的全部,全部的全部了。

“只要你在风里,我就能感知到你。”

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自己的方式拥抱了心中的女孩。

在确认短信发送成功后,白起终于像完成了所有的使命那般平躺了下来,看着漫天的星空,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,一如他那次平躺在病床上一样。

远处的火光依然熠熠地照着他的半边侧脸。

不同的只是,这一次,他的瞳孔渐渐地黯了下去。

这里没有阳光,没有蝴蝶,没有孩童的嬉闹,也没有熟悉的银杏叶落在身边。

手机屏幕再次亮起,是女孩儿传来的撒娇一般的回复。

而躺在星空下的少年,再也没能睁开双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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